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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04.21

[仁龜] 不是遊戲

不是遊戲



我是個玩票gamer
要是膩了、太難、太懶、無聊,
隨時會退出遊戲

你是個職業玩家
哪怕挫敗、卡關、冗長、枯燥,
都不會自己叫停

我們卻在一個一個連續或不連續的畫面上糾纏不清
只因為────




1.

Kame的頭髮很細很軟,摸在手裡像是絲綢又滑又涼,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體味,和Burberry那瓶海外限定香水甜甜的香氣。Jin很喜歡一手摸著kame的頭髮、一面把鼻子湊上去,聞著他髮際散出來的味道,無關情慾,就是一種兩人很親密的感覺。

而且這樣小小的交流花不了多少時間,就算不是兩人獨處、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,jin也能大大方方偷到一秒攬過比自己矮小的kame,湊過去吸一口他身邊的氣息、再名正言順以「友誼的接觸」打發身邊所有知情或不知情的人。哪怕正在吵架冷戰,jin還是時常忍不住渴求那柔軟的觸感,摸著像是摸到了kame藏在裡頭的柔軟,兩人之間冷硬的氣氛也跟著升溫,直到像含在口中的冰淇淋,甜蜜又柔軟地一點一點、融化。

(…好想摸kame的頭髮)

Jin蜷縮在樂屋的沙發上,兩手抱著小腿,膝蓋緊緊湊向自己,然後把下巴擱在上頭,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望著化妝台。鏡台前是kame和上田,一個拿著眼線液全神貫注畫著打好眼影的眼睛,一個抓著電棒捲著髮尾漂亮的弧度,試圖將鏡子裡映射出的影像修飾到完美。

Jin看不見鏡子裡kame的表情,只能瞧見他的褐金髮在燈下閃閃亮亮,隨著動作散出絲絲細膩的光,彷彿在空氣中用金黃織成的網。指尖留戀起那褪色又染色竟然還不失柔軟的觸感,老早整裝完畢的jin從沙發上懶洋洋地起身,拖著腳步晃到kame背後,輕輕地撫上他的後腦杓。

「放開」
「……」

啪!的一聲,kame用沒拿眼線液的左手把jin摸上來的手狠狠拍掉,眼神沒離開過鏡子裡即將完成眼妝的自己。一邊穿靴子的中丸楞了一下,轉頭看向化妝台這邊;被無言拒絕的jin手停在空中幾秒,然後轉了方向去撈上田手中的電棒。上田默默地鬆手、側身,讓一言不發的jin擠過與kame之間的空隙來看化妝鏡,把原本梳上去的瀏海整排拉下來,捲成小公主一樣順服的弧度,順道蓋住他晶亮的雙眼。

一個沒有表情,一個看不見表情。
上田在心裡嘆氣。


****

好想摸kame的頭髮,少俱錄影的時候jin還在不死心地想,手指握緊了自己的麥克風。跟自己不會分叉卻越來越失去光澤的頭髮不同,kame的髮絲生命力無比旺盛,無論怎麼染、怎麼傷,都會從裡頭透出光澤,觸感是無可替代的滑順冷涼柔軟,握在手上會填滿指間的縫隙,再不疾不徐地滑出去,引人伸手追回的衝動。常常摸著kame的頭髮就能打發時間,直到小孩扁嘴說你無不無聊啊?才不無聊呢其實,jin心裡想,嘴上已經開始安撫發怒的小烏龜。

現在台上kame隨著身體動作閃亮的頭髮,又讓jin的指頭蠢蠢欲動。這時候就算耍衝上去摸個兩下,kame礙於攝影機和工作人員的目光,並不會像在樂屋一樣揮開,但是錄影完準沒好臉色給他,jin因此拼命壓抑著。一手放開了麥克風,jin笑著插進話題,一手去撥自己的頭髮,眼睛在褐色瀏海下眨呀眨的,目光就飄到了主持的kame身上。Kame像是沒瞧見,繼續手舞足蹈與Jr.們談笑,jin也就收回了注視,沒由來地自己一個人呵呵笑得開心。

Kame已經很久沒讓自己摸頭髮了呢,jin看起來是被山逗得發笑,心裡卻想著完全不同的事。如果說那個一向被自己摟著親臉頰、抱著摸頭髮的kame,像是被順了毛皮而心滿意足的小動物,現在可完全不那麼回事。別說摸摸頭親親臉了,最近jin連碰kame一下肩膀都很難,手還沒搭上就會被那感覺靈敏的動物狠狠揮開,就差沒嘶吼著恐嚇jin滾出自己地盤。

幾次jin不死心地嘗試,kame不是在休息室裡不爽地避開,就是保母車中不耐煩地「嘖」到全車都聽見,再不然四下無人的話kame就直接扭住jin的手腕,不由分說甩到一邊。Jin的力氣是全團最大,在kame粗魯甚至可以說暴烈的拒絕下,頓時沒了一貫的霸氣,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小孩頭也不回走了開,幾乎被投手力道握出指痕的手腕,在棉質長袖底下兀自發疼。

揉著手腕跟上頭也不回的小孩,兩人去的方向卻是自己家。簡直是為了做愛才來的嘛,jin有些受挫。kame把包包甩在jin的沙發上,整個人跟著癱坐在裡頭不說一句話,只是皺著眉頭抖腳。Jin也沒那個耐性去問kame在不耐煩什麼,乾脆用滿是煙味的唇,去堵kame剛剛起就沒說過一句話的嘴。
jin強硬地咬上,kame反射性抓住jin的衣服,感覺與自己不同品牌香菸的氣味竄進口中,忍不住發出哽咽的喘息。

糾纏著來到臥房,jin將kame不輕不重地壓倒在床上,順勢由背後撈起kame的上衣,摸到他名牌牛仔褲的褲頭,解開了拉鍊往底褲上來回撫摸,不一會kame就顫抖著踢掉了長褲,親吻的同時咬著jin的耳垂。Jin猛然一震,雙手有些不聽使喚地解去所有束縛,柔軟的舌尖愛撫過kame身上每一處,直到kame年輕獸類一般肌理細密緊緻的身體慢慢打開,終究融入自己火熱的慾望。

「kame…疼嗎?」
「嗯…唔、啊啊…」
「kame…」

感覺kame緊緊摟住他的背,發出毫無壓抑的呻吟,於是加快了律動;當kame的雙腳藤蔓一樣纏上自己的腰,jin悶哼一聲開始衝刺,摩擦、撞擊kame柔軟濕熱的內部。耳邊是kame不成語句的叫喊,那頭摸在手上溫潤的頭髮沾滿了汗,擦過jin的頸子根部,雄性的氣味取代了香水,kame的身體在床地之間仍然保有夏日午後的清新,jin貪婪地嗅著他的味道,大手套弄著kame的器官讓他一聲一聲地叫出來。當身下的kame有意無意磨蹭著jin敏感的鎖骨,讓他不自覺加重了愛撫的力道、使得kame忍不住射精的同時夾緊了後穴,jin終於一個挺腰低吼也射了出來。

「還好嗎,kame?」

背上kame留下的爪痕火辣辣地疼,濕潤的頭髮隨著身體顫抖持續刺激著jin,他強忍著似乎馬上又要勃發的慾望,將全身癱軟的kame放平在床上,為他拭去滿身的汗水和體液。

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
要主持少俱又有舞台劇的演出,這陣子KAT-TUN的工作較以往繁重許多,夏天還有Summary,一路趕場下來kame確實練出漂亮的上臂肌肉,卻也完美地瘦了一整圈,越來越重的粉底掩蓋了他白到發青的面頰,卻蓋不住東冒西長的青春痘。Jin自己臉頰也整個凹陷,習慣穿低的褲子就算繫腰帶,還是鬆鬆垮垮掛在髖骨上,眼圈一天比一天重。

當初看到行程表的時候只覺得「今年好忙啊」,誰知道忙起來連叫忙的時間都沒有,jin常在午餐時間看見kame便當沒吃完就跑去廁所,回來一臉蒼白八成又吐過了。Jin於是對著狼吞虎嚥到一半的午餐沒了胃口,看著kame消瘦的臉頰說不出地心疼,放下便當想去關心,卻被惡狠狠地甩開。

「我幫你擦擦,你躺著就好。」

受不了kame劍拔弩張像隻精神緊繃的動物,jin採取很原始的方式撬開他的嘴,把煙味跟叫罵都收進自己口中,清楚地感覺kame的疲倦和厭煩化做肉體的快感,像是看不見的水流,隨著緊貼的肌膚傳了過來。高潮來臨時kame強而有力的指尖抓破了jin的背,弓起了身子一陣戰慄,然後精疲力竭地全身鬆懈下來。Jin將kame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,先是放鬆了緊握的拳頭,
接著因為快感而顫抖的眼瞼緩緩睜開,jin能清楚看見他濕潤的雙眸裡情慾退去,慢慢地又盈滿了不與不耐,不禁嘆了口氣。

不死心似地伸手去摸kame汗濕的頭髮,床上的人兒雖然暫時沒了力氣,仍然撇過頭以示抗拒,jin於是悻悻然收回了手,努力不去看kame把臉整個埋進枕頭的動作。


2.

少年俱樂部收錄現場,jin用眼角餘光偷瞄kame,後者又是在Jr. High School單元玩得開心,眼裡沒了近來褪不去的兇狠,嘴角沒了冷冽的笑,此時的kame只是個未成年的大男孩,與同伴們在台上盡情嬉鬧,幾乎要忘了主持的工作。

Jin於是不著痕跡地加入,不再妄想去摸kame的頭髮,只是誇張地拍手大笑,可愛的模樣引起台下觀眾歡呼連連。但是遊戲單元一結束,jin知道kame又換上完美偶像的面具,挑起陡峭的微笑,鋒利的眉擠出帶著殺氣的縐折,眼睛透出懾人的銳利光芒,不可一世地環顧四周。

Kame如此迷戀尖叫和掌聲,jin又何嘗不是。哪怕他們擁有的舞台遠遠不及kame曾經夢想的甲子園和東京巨蛋,NHK HALL足以讓男孩們沈醉,他們踩著精心編排的舞步,忘情地拋出挑逗的視線,為的是引起女孩們更高分貝的回應,舞台燈光與觀眾狂熱合起來像是毒品,不知不覺滲入每一方肌膚、佔領每一吋神經,自此再也無法逃離…

(啊啊 手持深紅禁果的亞當現身 而你微笑著依偎──)

拔高的嗓音帶著少年特有的尖銳,kame扭著火紅舞台裝下結實的臀部,誘惑的動作卻是種掠奪,在場觀眾甚至同伴都是他的獵物,要所有人無法移開視線。一旁jin不甘示弱地轉身,若有似無滑過身體的手指靈活,略帶沙啞的聲音魅惑地挑釁。

(啊啊 失去理性狂亂鼓動的胸膛 墮天使持刀刺入──)

扭曲的變聲效果為柔媚的歌聲添加了幾分詭異色彩,jin朝自己頭上比出開槍的手勢,豐潤的唇咧出令人迷醉的笑。眼中同樣透出霸氣的田口加入戰局,「FIGHT ALL NIGHT」節奏鮮明的樂曲震撼整個會場,少年們舞著、唱著,強烈舞台燈下jin感覺汗水爬進眼睛,刺痛地幾乎要逼出淚水。

他藉著撥弄頭髮的動作拭去,就看見Kame的柳眉忽地皺了一下,高亢的嗓音有一絲控制不了的顫抖,下一秒立刻被同伴的和聲所掩蓋。比誰都熟悉kame聲音的jin全聽了進去,不著痕跡地提高了唱壓,卻沒見到kame眼中竄起的火苗有所消減。

終究kame眼中的怒意直到錄影結束都沒有退去,jin明白他是自責那一秒差點走音,剎時對昨晚的舉動有些內疚。近來工作前所未有的緊湊,他們還不習慣這樣連日趕場的生活,kame又是個完美主義者,無法達到盡善盡美對他的自尊是一種要不得的傷害。這些日子看那張小臉一天比一天臭,搞得樂屋氣氛總是緊繃,jin表面上裝作神經大條地到處傻笑,心裡頭卻怎麼也不是滋味。

「kame你生氣了?我昨天太過份了?」
「沒有」

在沙發上抱著長腿晃啊晃,jin糾纏不清地問kame,後者只是一言不發拖拖拉拉收拾東西。怎麼會不知道kame故意放慢動作就是想自己一個人回去,眼看其餘四人都打理完畢離開了樂屋,kame臉上「你給我快滾」的表情越來越明顯,jin吃了秤鉈鐵了心硬是不走。

「對不起,我明知第二天有工作會影響你…」
「就說了沒事」

老老實實地道歉,jin玩弄瀏海的舉動仍舊隨性,眼裡卻多少有了歉意。Kame的努力他比誰都明白,那年甄選會認識到現在,他們一起行動的時候多到數不清,kame從那個眉毛眼睛沒長開的土氣男孩,蛻變成現在妖精般的存在,龜梨和也的認真、龜梨和也的付出,赤西仁能舉雙手雙腳保證。

卻,看不慣他為達目的六親不認的行事風格,好像全天下都得跟他龜梨和也一樣,有十分能力就要出十二分,令人頭疼不懂分寸的完美主義者一個。更捨不得的,卻是kame把自己身體心靈都砸進去的拼命狠勁。

jin雖然仗著天生外貌優勢,偶爾會光明正大偷懶,但絕不是人家想的那樣成天擺爛,私底下他付出的努力絕不遜於任何人。Kame在事務所卻是過度倍努力出名的,人家跳一次他要練三次,兩小時訓練他要自己加一小時,
要是練舞室的電費得自己出,kame八成每個月薪水都不夠付帳,這是聖開玩笑說過的話,卻一點也不誇張。

常常jin練完了舞打算跟P還是中丸去哪裡晃晃,經過尚未熄燈的練舞室,看見kame一個人滿身大汗繼續對著鏡子調整姿勢,地上喝乾的水平東倒西歪跟酒場的啤酒瓶沒兩樣,忽然就沒了玩興,包包一甩鑽進練舞室跟kame一同跳起來。

後來發現這小子不把體力值搞到0是不會停的,jin於是學會練到一個段落,必須不管當事人意願硬把kame拖出來,否則他八成會跳到脫水。Kame痛恨人家干涉他的事情,即使對方是相處時間最長的jin,練到精疲力竭脾氣也跟著上來,在練舞室大小聲動手動腳也不是一次兩次,偏偏jin那股好聽叫堅持、難聽叫不要臉的牛脾氣總在這時候high到最高點,倔強如kame竟然一次也沒逃過jin軟硬兼施的勸說,每次都嘟著嘴讓jin把他拎出了練舞室,跟隊友、同儕、或是只有兩個人到附近大吃大喝補充能量。

久而久之拉麵店老闆都跟他們相熟了,而jin從那個門牙有條細縫的金髮大狗,長成了捲捲頭髮說話水一樣滑潤滑潤的美青年;kame也褪去了粗眉瞇瞇眼的土氣樣貌,整個人脫了層皮一樣散發著誘人的氣息。Jin看著kame在一旁吹著熱燙的拉麵湯,人工修細的眉稍說不出地嬌俏,知道這小子有一天要成為眾人目光焦點,高興之餘心頭竟然微微地疼。

他楞了一下,大碗端起來麵湯當黃湯,喝出了一身汗。

多年來他倆一起經歷過太多,原本只是奉公司之命在人前搞些引人遐想的小動作,起先兩人還有些彆扭,時間一久勾肩搭背拉手摸頭成了習慣,kame小小的手握在掌心服服貼貼,年少的jin開始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好像kame應該是屬於自己的,jin拉著他到處玩耍,眼見kame漸漸能把名牌衣服穿出自己的風格,心裡說不出地暢快,好像親手拉拔起這隻土裡土氣的烏龜,於是開開心心跟他買著一樣的手環項鍊,高高興興看著kame把皮手環掛在手腕上,笑瞇了鳳眼對他說謝謝。


****

某日在練舞室按照往例陪著kame加練,jin從後頭扶住那小小的腰幫他調整姿勢,kame汗水淋漓的身體靠在他胸膛上,嘴裡吐出小口小口的喘息。
Jin聽見忽然一陣暈眩,扶著kame的手一鬆,瘦小的身體跌到了懷中。
Kame不明就裡地回頭,看到jin一臉迷惘望著自己,紅豔水亮的唇微微打開像要說什麼;還來不及開口就被那雙唇堵了上,兩人就著彆扭的姿勢在練舞室吻起來,直到kame呼吸不過來把jin推開,然後裝作若無其事拾起了丟在地上的包包,轉身離開。

Jin匆匆忙忙抓著自己的外套跟上,kame快步走在前頭,
任憑jin仗著身高優勢在電梯關上那一秒低頭吻他。

之後在kame家,jin把kame壓倒在軟硬適中的單人床上,手伸進了kame鬆垮垮的運動衫。天氣很熱,家裡開著冷氣,kame感覺衣服被脫下的時候身體發燙空氣卻冷涼,不禁打了個冷顫。Jin立刻用自己的臂彎包裹住kame,見kame沒有抵抗,進一步撈進那件遮住一半大腿的運動短褲,kame這才悶哼一聲,小爪子不老實地往jin大腿上摸去。

雖然只是幹些相互摩擦的勾當,kame昂起頭露出頸子呻吟的模樣對jin來說已經太過刺激,很快地便洩在kame不太熟練的手上。而kame哪有心思注意自己不經意勾引了jin,慾望被大手套弄的感覺佔據了所有神經,只消惡作劇地握緊,kame就這樣射在jin意外靈活的手中。

第一次肌膚之親,就這麼在龜梨全家出遊的日子,悶悶熱熱笨拙地解決了。

從床鋪到地板,臥房到浴室,家裡到賓館,他們終究從互相磨磨蹭蹭發展到進進出出,jin仗著身高體重和kame不曾拒絕這三大優勢,確確實實地站穩1號的地位。Kame雖然貌似可人嬌羞其實是個野蠻的小流氓,鬧起來事務所前輩都頭疼;jin耍耍狠的功夫也不在人下,對kame卻從來都是溫柔的,哪怕因為公事私事吵嘴,一到床上他對這硬爪子的烏龜像是個寶,
任憑氣頭上的kame抓花了他白晰的背,也不會對懷裡的小身板動粗。

只是輕輕撫摸kame結實的上臂,挑逗胸前小小的紅纓,搓揉下身逐漸漲大的硬挺,讓kame用扁扁的聲線叫出來,有時兇狠有時撒嬌地喚著jin。
Jin會把kame寶貝地塞進懷裡,像母親哄嬰兒一樣慢慢搖,在他耳邊柔柔地叫著kame、kame…。

「Jin」和「Kame」。
兩人之間,卻一直沒有任何事關情愛的話語。

Jin懵懵懂懂知道這小烏龜對自己來說跟其他人不一樣:跟TTUN不一樣、跟前輩後輩不一樣,跟交過的女朋友不一樣,跟大親友們都不一樣,偏偏說不上來該怎麼稱呼這不一樣。他喜歡kame扁著嗓音撒嬌的樣子,喜歡kame玩到沒分寸拍手大笑瞇起了眼睛,甚至喜歡kame硬脾氣掄起拳頭要拼命的狠勁,所以jin總在kame撒嬌的時候提高了聲音跟著裝小,在kame大笑的時候跟著起鬨(通常是拿好脾氣的中丸開刀),在kame流里流氣的時候一起耍流氓。

不過jin最愛的,還是kame眨著那雙閃亮亮的眼睛,說著松井選手如何風光,手舞足蹈好不愉快的模樣。不是練舞室裡揮汗如雨的Jr.,不是台上唱作俱佳的偶像,此時的kame只是個為開心而開心的十來歲少年,不經修飾的亂髮、與名牌不相稱的孩子氣就是他真實的面貌。


3.

「你唱歌的時候聲音都發抖了…」
「沒事就沒事,你煩不煩!」

Kame惡狠狠地回話,把手上的梳子往化妝台一拍,碰地好大一聲。

已經有多久沒見過kame拍手大笑的模樣?縮在沙發上向kame道歉的時候,jin無奈地這麼想。曾幾何時工作忙了,私人時間少了,他們投入無邊無際的排練、舞台、錄影,jin死命要記住絕對不能跳錯的舞步,留在練舞室不是因為陪kame而是自己一股衝勁要練習;一次又一次拔高了嗓子琢磨前輩的歌曲該在哪裡轉音,時常在路上就大聲唱了出來,害得身旁的人趕緊一臉尷尬地制止。

待jin終於能在台上恣意唱出婉轉誘人的音高,腳下一絲不苟踩著舞步,轉頭看見身邊的kame拉客似地朝攝影機猛拋媚眼,腰桿站不直一樣晃著圈子,於是jin也不甘示弱舔了嘴唇,鏡頭拉近的時候胯下一頂,台下炸開一樣爆出了尖叫。Jin笑得暢快,卻瞥見kame算計好的妖豔表情裡頭,一點也沒有往日開心的影子。

Kame?
工作忙了,練習多了,私人時間少了。
回頭一看,那個抓著自己衣角的小烏龜,不見了。

「Kame…」

Jin困惑地搜尋,看見修細了眉毛的kame站在前面,瘦小的背影在舞台燈光照射下無限放大。燈光太刺眼,jin瞇著眼叫他,kame緩緩轉過頭來,眼睛裡頭光點閃亮閃亮,竟然充滿壓抑的乖張──

「還囉唆!!」
「……!!」

被一掌掀翻在沙發上的時候jin說不驚訝是騙人的,卻又有種早就料到的感覺。Kame的耳光來得又急又狠,跟職業選手的直球一樣毫不猶豫,jin剎時覺得臉上火燙,反射性撐起身子想逃,kame卻餓虎撲羊一樣跳過來壓住了他,膝蓋磕得jin大腿生疼。當kame手腳俐落解起皮帶的時候jin心裡暗叫不秒,抓住沙發椅背想滑出kame身下,冷不防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,jin整個人撞上沙發背,頓時天旋地轉眼冒金星,不禁驚呼。

回神一看卻差點沒叫出來,怒氣蒸騰的kame不知何時已經扒光他下身遮蔽,粗魯地扳開jin白晃晃的大腿,指頭沾了乳霜朝他未經人事的後穴就這麼插進去。本能地恐懼這種毫不憐惜的舉動,Jin慌慌張張地想制止,kame一邊招呼著自己褲檔裡頭的小兄弟,一邊面無表情地看過來,撇了撇薄薄的嘴唇說了。

「再吵就揍你」

Jin不知道比較疼痛的是被這句話刺傷的心,抑或是被kame打樁似地衝撞的後庭。如果用上通俗作品的修辭就是,jin覺得心裡被kame刺得淌血,頓時忘了應該反抗。繃緊了全身肌肉,jin不曾想過向眼前施暴的kame索取安撫的擁抱,他知道只會被不耐地推開。

顫抖的指尖抓不住光滑的沙發,jin十指向內揪住了掌心,感覺不到指甲刺入的刺激,只有括約肌撕裂的疼痛、腸壁被強迫進出的拉扯感,讓他喘息的同時隱隱作嘔。Kame拉開了jin的大腿,硬是將凶器整個塞入jin已經滲血的開口,jin痛苦地弓起了背,額上冒出的冷汗和眼眶湧出的淚水爬了滿臉,朦朧地看見kame喘著粗氣衝撞時候的表情,哽咽地咬住了下唇。

疼…

Jin知道自己哭了,知道穴口破裂出血了,知道喘息越來越急促的kame快高潮了。知道kame望向那個被插入又拔出、填滿又拉扯的地方,再粗魯地抓住自己的下巴,悶哼一聲之後、冷冷地笑了。當kame顫抖一陣把精液射在腸道裡頭,jin閉上眼睛、再也沒了張開的力氣。

逆光時候kame瘦小的背影,有著足以破壞一切的暴戾。


****

從此之後jin每次做柔軟操,都覺得只要併攏大腿,髖骨就會發出「喀」的一聲,像是脫臼被歸回原位似地,只是不會疼。他似乎對身體裡發出的這種奇妙聲響上了癮,練完舞自己一個對著鏡子坐在地上,開了大腿小心翼翼把臀部向前推。本來是沒辦法180度劈腿的,jin異常有耐性地一天一天慢慢推,直到褲檔中間的兄弟差不多能貼到鏡子了,再慢慢往後拉到雙膝併攏,髖關節又「喀」地闔起。

「玩不膩嗎?」

上田用毛巾抹抹沾上頸子的髮尾,耐性地等jin拉完腿才問。對他來說拉筋只是預防受傷的必要手段,不明白為什麼這陣子jin想當個體操選手似地拼命練柔軟度。此時Jin正試著把平坦的小腹貼到大腿上,額頭碰著膝蓋,
聽見上田的問話慢慢直起上身,一頭捲髮濕答答的,瀏海軟趴趴掛在額角上。

「不膩。」

Jin搖搖頭,雙手十指交扣直直往前伸,往上拉過頭頂,再擱在頸後拉著肩胛骨周圍的肌肉。上田俯視jin的肩胛骨從T字背心兩側突出來,透明的汗水下雨一樣滑過,衣服已經沒有一處是乾的。哼了一聲,走到正在休息的中丸那抓了瓶水,又走回jin旁邊,擱在他頭上。

「給」
「啊,謝了」

Jin手往上抓過上田給他的水,左手緊緊握著瓶身,右手扒住瓶蓋要開,
哪知道礦泉水瓶品管不良,開到一半硬生生卡住,jin濕淋淋的右手一滑,瓶子就飛了出去。

「CAO!」

伸手一撈沒撈到,水瓶在練舞室地板上滾啊滾,滾到一旁kame腳邊。只見kame朝那瓶水冷冷一望,然後抓起自己毛巾一挺腰,站起來,就這麼走了。

「……」

屋裡幾個人都楞楞地看kame離開,只有jin撇了撇嘴,自己挪動柔軟的身子靠近那瓶水,撿起用一股蠻勁硬打開來。上田又走回jin身邊,看他滿不在乎灌著水,喉結隨著吞嚥的咕嚕咕嚕聲音上下滑動,不一會一瓶水就見了底。Jin回頭見上田望著他,睜大了眼睛表示疑問,上田朝kame練舞室大門歪了下頭,說了一樣的話。

「玩不膩?」
「…膩。」

Jin一臉無奈地看著門口,的確是很膩啊,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,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,搞不懂弄不通的言語障礙。Kame的態度沒什麼變,一貫工作繁忙時對人不理不睬的鳥樣,jin的捲髮日復一日妖嬌起來,唱歌時候嗓子不要命似地往上吊。問題在於,對話好像從他倆之間消失了,除了台前照本宣科的演出,關了攝影機kame總是對jin不理不睬;Jin三番兩頭咧著傻笑貼過去,每每落得被冷淡甩開的下場,最後索性吹著口哨去隔壁樂屋找山下遊玩。

Jin一離開,KAT-TUN樂屋就看kame嘴角越來越往下拉,最後極度不爽地摔門走開。

Jin回樂屋看大家一臉無奈,表面上無所謂地聳聳肩,心理卻老大不是滋味。早就知道自己跟kame屬於溝通不良的類型,只是沒想到事情真發生了能這麼難搞,話說不上連架都打不成,低氣壓成天環繞折騰得中丸老往頭上撓,頭髮都快掉光了。

P也問過一樣的問題,不膩嗎?
膩啊。

樂屋那一次絕對說不上你情我願的衝撞,讓jin的身體受了好些折騰,第二天就發高燒在床上躺著,還好是off不用請假,不然準被經紀人狠狠念一頓。當晚jin忍著下身的痛回家,在淋浴間把kame留在體內的東西給摳出來的時候,覺得心裡頭有什麼東西也跟那些白白的東西一樣流了出來,像是還沒好的傷口被剝掉了結痂,正在復原的部分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,白血球與細菌混合而成的膿黏答答地流了出來,流掉了不好的、也流掉了死去的自己,剩下的就是痛,火辣辣熱騰騰的痛。

Jin感覺熱水從臉上滑下,小心翼翼撐開破裂的穴口繼續清理,於是疼得哭了。

可是,再怎麼發燒、再怎麼疼,還是想要白血球戰勝細菌的。即使自己死掉了一部份,還是想要長出新的細胞,然後變成更堅強的自己。變成能夠應對那隻烏龜孩子氣的暴躁,包容他不成熟的攻擊,更像個大人的自己。Jin於是一次又一次去招惹渾身是刺的kame,一次又一次落得滿身傷,一次又一次疼痛,讓傷口好了又裂、密合了又拉扯、結痂了又撕開。

「可是,不是在玩。」
「…不是遊戲?」
「唉,不是遊戲。」

作法也許比遊戲的新手還笨拙,但,不是遊戲。看似跟烏龜繞圈圈打轉玩呢,jin心裡明明白白,這不是在玩。誰會沒事玩得全身是傷!他大爺天生就怕痛!P聽了嘆口氣說,赤西仁好你個被虐狂。上田倒沒說話,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,卻在離開前拍了一下jin的肩膀。這害得jin抽了下鼻子,轉身抱著上田啞著嗓子說,老大我好委屈啊~~~。田口聽見了笑瞇瞇地張開雙手說,委屈的話我的胸膛隨時歡迎赤西君唷~~,然後被聖跳起來用力PIA了下後腦杓,鬼叫著沒人叫你這麼噁心。

Jin笑著放開了上田,日益消瘦的臉頰掛著疲倦卻豁達的微笑。
唉唷,就真的不是在玩嘛。

Kame也絕對不是在玩,那傢伙不是拿這種事情當遊戲的個性。應該說,近來傾心成熟路線的kame,雖然很崇拜遊戲人間那種滿不在乎的調調,卻對每場「遊戲」都太認真,工作也好、私生活也罷,沒有一項不全心投入。這種把「遊戲」當成生活全部的gamer,說好聽是專業,難聽就是死心眼兒,遊戲這種東西應該是拿來放鬆心情的,哪有人像他這樣玩得眼睛冒火脖子爆筋,沒一點情趣。

買來的遊戲不用急著打開,興致上來玩個幾章,喜歡的話說不定花三天三夜不睡破台,不中意的話就再也不碰,這才有意思啊,為什麼要每個遊戲都堅持每條密道都鑽、每個關卡都拿第一呢?

Kame啊kame,你是不是誤會了「遊戲人間」一詞的意思?

Jin看著kame全神貫注在台上搔首弄姿的身影心想,如果專業玩家都像你這樣出力不知節制,那麼真正抓到「遊戲」精髓的,反而是我這樣時常半途而廢的玩票gamer,比較能夠體會遊戲中令人愉快的部分呢。

可是,偏偏,kame對於jin,卻不屬於遊戲範圍。玩票gamer能在遊戲中得到樂趣,遊戲外卻有數不清的煩惱要理。正因為不是遊戲,無法找些不正經的理由搪塞,jin找不到答案的時候不禁懷疑懷疑kame可能真的比自己聰明那麼一點點,要是能把這一切都當遊戲,就能夠順理成章用玩世不恭的態度擺爛下去,犯不著這麼煩惱。

對每個遊戲都投注生命的專業gamer,和遊戲內恣意妄為、戲外外從不找藉口的玩票gamer。玩家和旁觀者都搞不清楚,究竟是誰死心眼,誰死腦筋,
誰鑽牛角尖,誰找了什麼藉口,誰又為了什麼疏遠了誰。Kame不說,jin不明白,P理性地克制想插手的衝動,上田不想多管又放不開,沒有人能肯定終究誰是遊戲角色,誰是玩家誰是NPC,誰是新手誰是老鳥,又有誰是真正目光清晰的旁觀者。


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,自認分得清遊戲和非遊戲的jin知道,
在他的世界裡,與kame的糾纏是非----不是一場遊戲。 


從來就不是。


4.


工作對jin來說,倒是摻了不少遊戲的成分。
極道2要試鏡的消息傳開時,jin隱約想到了當年松本前輩的扮相,一身改造過的色立領學生服,挑染的長髮在空中飛揚,嘴角帶傷眼神銳利的模樣,有種超越性別的冷豔帥氣。待接到經紀人通知自己去試鏡,jin呆了一下,而後乖巧地「嗯」地答應,心想自己也要加入制服PLAY的行列了啊~。三天後他在五花八門類型少年充斥、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耍狠表情的現場,不費吹灰之力發現了一臉冷淡的kame。Jin在kame旁邊的椅子坐下,不意外沒有得到一聲招呼。

結果他們倆都選上了,還是主要角色。
究竟是因為演技好、臉蛋好、有潛能、後台硬、導演喜歡、早就內定,jin其實不太在意。Kame應該也不太在意,多年相處下來jin知道,不論這角色是怎麼來的,拼命三郎龜梨和也都會用百分之三百的力氣盡力去詮釋。

Jin讓髮型師把頭髮打出高層次,用髮雕塑成片片飛揚的髮型,一邊為吹風的熱度難過地挑眉。不那麼熟悉連續劇的拍攝現場,Jin也不擅長與陌生人交際,但對揣摩角色還算拿手,現在這副滿不在乎中透著殺氣的表情,應當是很符合自己的角色──銀3D「尺吹隼人」。即使演技有些生澀,jin還是抓住了統領全班的頭頭風格,順利拍完與山美相遇的第一場戲。

然後看見染淺頭髮修了瀏海的「小田切龍」淺淺地微笑,朝導演和工作人員禮貌地打招呼,jin下意識低頭翻劇本,有些自嘲自己沒種抬頭與他對望。

唷,看來第一場對手戲就是打架呢。
Jin滿意地挑挑嘴角,從鏡子裡看見穿著色立領的青年傲地笑了,笑得流氓無比。跟你不是遊戲,但這現場可以是遊戲,所以我們來玩吧「龍」。沒人比我知道你的脾氣,既然龜梨和也不想甩赤西仁,那我們就在鏡頭前用隼人和龍的身份,很青春地用拳頭溝通吧。

「別想我會原諒你!」

隼人的怒吼,對著面前一臉無所謂的龍。Jin的聲音,有沒有傳給貌似冷淡的kame,他不知道。打在臉上的拳頭,只是裝模做樣;揮在肚子上的拳頭,不過是演技。隼人抓住了龍,演繹劇本上高中生毫無章法的纏鬥, jin抓住了kame,眼中的怒火卻有幾分真實。等到身邊的演員將他們架開,jin還是不住朝著kame咆哮,一臉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兇狠。

當龍跨入教室,發現自己原本在隼人身旁的位子給移到了最前面,他也只是一臉冷淡地坐下,沒多說什麼,白晰的皮膚讓頰上傷痕分外醒目。卻是隼人藏不住眼裡的情緒,朝著本是哥兒們的龍不時挑釁咆哮,感覺自己的怒氣全被龍的消極態度擋掉,於是更為火光。隼人不知道,看過劇本的jin卻是明白的,龍藏在面具後頭的真實。

為了武田,為了3D,寧願放棄自尊的龍。

而扮演著小田切龍的演員,面具後頭還戴著一張面具,叫做傑尼斯事務所的龜梨和也,jin忍不住要跟隼人一樣扯著kame大罵,你他媽的在想什麼?想要扯下那訓練有素的微笑,剝開完美的偶像面孔,將你拆解入腹,是不是就能懂你在想什麼呢,小烏龜。

可惜的是小烏龜他有烏龜殼,還很硬。
Jin懷疑他不只是烏龜,還是超級瑪利裡面那些背上有刺的烏龜。
……他媽的我踩!!!

「午飯呢?」

中午休息時間jin在角落找到了縮在椅子上的kame,姿態像是要補眠,一雙眼睛卻閃亮閃亮的。Jin不理會kame眼中透出「別管我」的訊息,一臉大爺地拉了張椅子坐到他旁邊,毫不意外地發現kame朝遠離自己的方向縮了幾公分。

「在問你呢,午飯呢?」

不死心地問,jin故意不去看後面櫃子上那個早就冷掉的飯盒,挑嘴的烏龜是不會碰冷便當一口的。Kame似乎也知道他明知故問,不爽地抖了下腿說,干你屁事啊。據jin對kame的瞭解,烏龜對類似問題的反應大致如下:
1. 說他吃了,表示他吃了炸蝦便當的炸蝦,剩下其他所有的部分。
2. 說他還沒吃,表示他擺明了今天厭食。
3. 曖昧地說等一下吃,表示他不想吃。
4. 不回答或者惡言相向,代表他還沒吃也不想吃,請不必問他什麼時候要吃。

「…那就是沒吃了」

正確迅速得出結論,jin從包包摸出自己的皮夾,掏出一枚紙幣塞進kame懷裡。

「…幹嘛?」
「乖,不喜歡便當的話,哥哥請客去買糖果吃」
「你他媽的神經病啊?」

Kame用鼻子哼了一聲,表情動作沒什麼變化,jin卻彷彿看到他背上的刺「轟」一聲冒出來。
(來了來了來了…我踩!ˋˊ)
超級瑪利抓準時機朝那冒刺的龜殼奮力一跳。

「神經病的是你,不吃飯體力會不夠,不用我來告訴你吧?」

像是早就知道kame的回答,jin理直氣壯地頂撞回去,滿意地看見kame沈默。然後吹著口哨拿起自己的包包,翻出一個東西塞到噘著嘴不發一語的烏龜懷裡。

「給,我媽的愛心便當。」

說完就走開了,jin心理暗爽,這樣你就非吃不可了吧,不用說打開來還是你最愛的菜色咧,不吃小心我媽不抽死你也撒嬌膩死你!然後偷偷回頭看見kame楞了幾秒,開始乖乖地拆飯盒的包巾,於是得意地在心裡拉弓慶賀好幾次。呵呵,這麼配合自己耍帥的烏龜近來真是非常罕見。

只是Jin忘記把那紙鈔拿回來,下一次拍攝jin在座位上發現小山一樣堆起的零食時才想到。自己是愛吃零嘴沒錯,不過…一萬元份的洋芋片,小王八你是有沒有這麼無聊?!還拿零頭買了口香糖咧!所以順利踩到烏龜的獎勵不是金色星星,改成了點心一萬元份。赤西仁又好氣又好笑地請經紀人幫忙,把那座點心山分給全劇組的人吃了。


****


極道的拍攝不僅沒日沒夜,還沒季節。老實說是jin搞得自己比其他演員更沒季節,因為定裝的時候他無聊逞強耍帥,貼身衣物選了件背心,服裝師瞪大了眼睛問他,真的好嗎?當下還沒發覺事有蹊蹺,等到了現場寒風刺骨,連穿毛衣的速水都把大個子縮成一團,本來就怕冷的jin這下面色鐵青地在心裡後悔了,早知道也選個高領,一樣能配項鍊嘛Q口Q"。Kame的制服下雖然比自己多了兩條袖子,不過jin曉得這烏龜並非什麼金剛不壞之身,
況且烏龜還是會冬眠的爬蟲類,不可能比自己好到哪去。

果不其然,某場群架戲被掀倒在地的jin跟kame,就著很唯美的倒地姿勢穩穩當當地睡著了。工作人員不知是心疼這兩個臉上畫著淤青、比平常更令人愛憐的漂亮小孩,還是懶得花功夫叫他們,竟然體貼地為兩人蓋上外套,讓他們在地上爽爽快快睡了一陣。待jin跟kame揉著眼睛醒來體認到自己的情況,還真是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。所以後來jin學乖了,抓到時間一定找地方補眠,免得不知啥時又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瞬間沈睡。

「…喂」
「…ZZzz…zzZ…」
「…喂!」
「Zzz…唔嗯…zzz…」
「死人頭!起床啦!」
「…嗯?」

這天jin在沒什麼人的角落夢周公,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叫他,於是慢慢伸個懶腰,馬上又縮回大外套的懷抱,只一雙眼睛眨啊眨,看見kame抱著胳膊站在面前。又揉揉眼睛,也不管眼線可能花了,jin搖搖晃晃坐直身子,kame見他這樣蹲了下來,兩人視線調整到齊平的位置。

「幹嘛…?」

剛睡醒的jin聲音有些啞,不過沒有太不耐煩,他對烏龜(只對烏龜)一向很有耐性──被磨出來的。烏龜卻不是有耐性的生物,kame漂亮的嘴不耐地歪這邊又歪那邊,眉頭一抽一抽的。

「還幹嘛,放飯了啦,睡豬!」
「…飯…」

Jin可能真睡傻了,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還在走神,kame看了心裡一堵,你大爺倒是過得挺爽,瑜珈墊跟外套當大床棉被啊,在地上也能睡得跟總統套房一樣愜意。

「聽不懂嗎?睡呆了啊!吃午餐啦!不會跟我說你不想吃吧?」

伸手一撈jin沒換下來的戲服,在他臉上不太溫柔地捏了兩把。Jin先是讓kame蹂躪他上了妝的臉,幾秒之後像是反應遲鈍的機械突然通了電,猛然抓住kame的手腕。

「不想吃的話,哥哥要買糖果給jin嗎?」
「………神經病!?!」

像是讀到了jin突然流氓的笑容裡頭的意思,kame連忙要站起身來,足球小將的動作卻比棒球少年更快。Jin猛地湊上臉,一手撈過kame的後腦杓,朝那唇彩未卸的薄唇狠狠啃了一口,然後瞬間放開。可沒這麼遲鈍讓kame有機會咬他,jin心想,踩過幾次就該知道刺什麼時候冒出來、哪一秒得快閃,他雖是玩票gamer卻不是菜鳥,嘗試這麼多次早該開竅了。

「好吃,謝謝哥哥~」
「…你他媽的土匪!!!!流氓!!!禽獸!!!!」

被啃的時間只有一秒,kame罵人的時間卻長達五秒,只是很小聲。Jin放開了kame,有點意外沒被飽以老拳,不太意外地被狠狠踩了腳尖──原來自以為熟悉的關卡還是處處有意外的。本來嘛,不這樣就不是人生了啊,jin自以為瀟灑地在心裡豁達。低頭一看,kame還在蹂躪他的腳,縐折出現在亮閃閃的鞋頭上,剛剛還瀟灑的jin一下子心碎了。

「…我的鞋子…Q口Q"」

對於身外之物jin不太能豁達,他為這齣戲特別買的時髦銀鞋啊!囧”

「哥哥出錢讓你買新鞋啊,讓我多踩幾下= =」

Kame倒是對身外之物一向豁達:前提,必須不是他自己的東西。

「哈,等你這摳門的買,我還光腳的時候戲就拍完了」
「隨便你,光腳去操場上凍死吧」

說完kame滿不在乎地揮揮手,小小的肩膀搖啊搖,踩著流氓步伐逕自離開了。Jin起身整理睡亂的瑜珈墊,動了動被踩過的腳尖,痛慢慢變成了麻癢竄上,頓時讓他覺得渾身是勁。…唉唷,莫非我真像P說的是個M啊?jin心生這恐怖的念頭,不過隨即恢復了豁達(?)的本性,揮去了這煩憂。如果只是踩個腳程度的S,他每天受都沒關係的。

「…果然,好軟」

收拾好準備去吃飯,jin回憶著那一秒摸到了kame的頭髮,果然是記憶中又滑又細的觸感,像是會吸住手掌。於是把掌心貼在唇上細細回味,然後不著痕跡偷偷地笑了。


5.

極道的記憶慢慢消退時,jin已經在片廠外頭站了半小時。在角落等著kame的時候,jin忽然覺得不在身邊的人或物會從回憶裡冒出來,像是浮出水面的漂流木。或者,不在身邊的人或物會往回憶裡沈下去,像是沈入水底的圓石。不論哪一個,共通點是都確確實實位於名為回憶的湖裡,不管是在湖面漂浮或者湖底靜靜地佔據,都無可否認地存在著──更不用說壓根兒沒想要否認的時候,不管是浮木還是沈石,肉眼可見或不可見,jin比誰都清楚那存在。好久沒見到他,腦海卻能切切實實描繪出他的模樣。

習慣性點起一根快有手指那麼粗的洋煙,一根紅包的Marbolo,叮一聲闔上打火機。Jin抽習慣了這種勁道很強的菸,紅萬寶光拿著都好像會沾到滿手煙味,抽的時候更嗆,那刺鼻的味道怎麼漱口都甩不掉,從口腔喉嚨氣管一路囂張到肺部,呼出來每口氣都在宣示「我是個大煙槍」。接吻的時候被kame說過不下十次:「你這個大煙槍」。聽到這句話大煙槍jin就會很流氓地扯開嘴角,撈起kame的手拼命嗅,像隻沒梳毛的大狗,然後說龜梨和也,你他媽的才是個大煙槍。

哪有。
哪沒有?
我又不抽紅萬寶。
誰說抽紅萬寶就是大煙槍?你全盛時期一天抽幾包?
我...唉,誰說抽多就是大煙槍,我的菸尼古丁含量少。
我抽的菸數量少,你怎麼知道尼古丁加起來沒比你少。
...囉唆耶。
嗯...不囉唆,專心。
你才專心...
......

想著想著jin笑了,這樣的對話通常以吻開始、以吻作結,伴隨兩人口中散不去的煙味。Kame是會為了工作停個幾天菸,或者噴口香劑的,抽紅萬寶的jin就沒這習慣。或者說曾經有,畢竟他們在演藝圈還是小角色,帶著滿口煙味進攝影棚形象不好,那時他還是會乖乖刷很多次牙,然後噴個東西再去錄影,口袋裡的煙盒卻不曾離身。後來就沒了特意停煙的習慣,一方面他煙癮沒那麼重了,雖然抽的還是二手煙叫人想砸窗戶的紅萬寶;二方面,無奈的現實,他沒那麼多需要戒慎恐懼的工作了。

於是一天只有三小時睡眠毫不誇張的kame,見到誇張點一天只有三小時不睡的jin,就是這般情景:

「我累了。」

一身倦怠出了攝影棚,kame走近倚在門口的人,奪去他指間粗的紅萬寶,含在唇間用力吸一口。Kame短短的手指不適合紅萬寶──jin真的把這話說出口過,然後被短短的手指握拳揍了一頓。

「你不是累嗎...上車。」

Jin今天倒沒調侃,臉上沒有甚麼表情,只是輕輕提起眉頭。動作慵懶地離開牆壁,奪回kame手上的香菸,很有公心地丟進牆邊垃圾箱上頭的煙灰缸。然後在車子緩緩行進時,把嘴裡的煙味吹到kame嘴裡。


6.

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醒來,然後發現隨手可及的範圍沒了那頭柔軟的觸感,jin揉揉眼睛看看四周,應該是三更半夜的一片漆。…人呢?翻身起床,jin不高興地皺眉,好不容易有一天的休假,這烏龜怎麼就不能好好在床上歇息。久違的翻雲覆雨還不夠消耗他體力的話,下回乾脆跟上田去打拳擊吧?非要他沈睡一天補足精神才行!

「Kame…?是說他也不會有一整天的休假可以打拳就是…」

套上睡袍摸出臥房,空蕩蕩走廊上點著昏黃夜燈,jin耳尖地聽見水聲隔著牆壁傳來,小烏龜在戲水呢。拍了一天的戲、做了一晚愛做的事,睡不到三小時爬去玩水?唉,果然自己應該多運動,體力比不上傑尼斯最年輕座長龜梨和也大人啊。然後嘆了口氣。玩笑歸玩笑,jin知道kame已經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,近來連少得可憐的休息時間都睡不穩當,這樣下去烏龜可要變成烏龜標本了。

…唉,如果kame真變成烏龜標本,選在這當兒跟事務所大鬧革命的自己,絕對是罪魁禍首之一。無奈地搔搔頭,昨晚選了kame難得有幾小時休假的時候,到他的公寓把事情攤開來談,僵持過了大聲過了拳頭也出了,本來以為會不歡而散,結局卻是把kame只有五十公斤出頭的身體擁在懷裡翻雲覆雨,現下想起來jin也覺得這齣床頭吵床尾和順理成章地過火了。那傢伙壓力一大就吃不下也睡不好,看了他這麼多年自己當然知道的,jin自責,幹嘛選在這時候,幹嘛…選在這時候把壓力全往他肩膀上擱。

這麼多年來,一直都是自己在給大家添麻煩。心好痛,頭好昏,已經好久沒有工作,對kame的關心、對TTUN與和親友們的掛念、與對自己前途的不安,卻讓jin前所未有地精神緊張。唉,怎麼偏偏不是遊戲呢,不是遊戲我才不能逃跑的啊。不是在玩,所以才這麼堅持。如果只是場game,赤西仁這玩票gamer早在感到壓力的時候就撤手不幹了,哪裡會自討苦吃地到處碰壁還不放棄。

喂,我不是要離開,你明白的吧?
就是明白才會熱血沸騰地爭辯,氣急敗壞地扭打,翻天覆地地擁吻。

哪,小王八你知道嗎,我對你從來就不是玩玩而已。

你不是我的一切,我不是你的全世界,從來就不是。你愛的是棒球而我是足球少年,你喜歡POP但我愛ROCK,你不吃的蘑卻是我最愛的義大利菜不可或缺的材料,你是個拼命三郎而我擺爛是專長,你跳舞習慣俐落地踢腿而我總愛黏膩地漫步,你從不憧憬衝浪男兒的健康膚色但我卻整天泡日光沙龍。

我們興趣相差十萬八千里,回頭一看卻在一個擁抱的範圍內發現了你,瘦小的身體嵌進我的擁抱,堅硬的肩膀支撐我的軟弱,讓我的低音緩和你尖銳的聲線,用死纏爛打的任性磨掉你過度的堅持。待我伸手想將你抱得更緊,你用看似纖細的手臂一推,一個擁抱又瞬間成了十萬八千里的距離,
我一邊顧自己的世界一邊追,追到衣服頭髮都濕透。十萬八千里很遠的,如果是場遊戲,沒有什麼值得我跑到揮汗如雨。

沒有一句關於情愛的言語,你,卻在我臂彎裡。摸著經過脫色仍柔軟的頭髮,我知道這不是在玩。我不會是你的全部,你不可能成為我的所有,但我們的世界有一部份緊緊相連,無論付出多少我都不會讓這看不見的連結斷裂。你,也是一樣想法吧?雖然我們真的不曾互訴甜蜜的話語。

腦中萬般思緒翻騰,jin手上也忙不迭動作著;想到kame洗完澡要吹頭髮,jin在抽屜裡翻出吹風機,擱在走廊的嵌櫃上,又靈光一閃跑回房間猛翻kame的包包,嘆口氣摸出一包胃藥,放在吹風機旁邊。然後實在擋不住睡魔侵襲,終於還是搖搖晃晃倒在king size雙人床上,無意識地空出身邊的床位。

Jin想著,總有一天要告訴kame的。不是現在,不是自己帶給他這麼多壓力的現在,而是未來的某一天。等到他能用更輕鬆的腳步,將兩人之間不時出現的十萬八千里縮短的時候,一定要告訴kame。把他稍微鍛鍊就長出堅韌肌肉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裡,讓烏龜怎麼使力都掙不開,吻他、親他、咬他,讓他粉紅色的唇微微水亮,眼裡除了殺氣還閃著撒嬌一樣的光芒。


告訴他…。



會不會膩?
會啊,這令人喘不過氣、有苦有淚會疼會累的關係。
可是,就是這麼放不下你的笑,你的淚,你的開心你的傷悲。
所以怎麼膩,也不會放棄。永遠不會game over的,寶貝。

「Jin…」
「Kame…快…睡覺…」

朦朦朧朧知道有人上了床,jin意識不清地伸手一撈,順利將那團溫暖納入胸膛。



告訴他────





────跟你在一起,從來就不是場遊戲。





(the end)




-------

後記:

Jin歸隊賀文。
其實是《蛛網》的Jin side,風格似乎完全不同。

相較於瀰漫在蛛網一文的暴戾血腥,遊戲~感染了我筆下Jin的溫吞,整個軟化下來。哪怕是個自知時常擺爛的玩票gamer,Jin心知肚明他對小烏龜是認真的,不是逢場作戲。所以能夠溫柔、能夠憤怒、能夠承受。遊戲人生,對kame來說是用生命投入每一場遊戲,對jin而言是兼具遊戲和人生。

有力氣的時候再來補後記...(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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